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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積分 想著想著,竟漸漸地失去了信仰,過去那些惦記的未來,竟也都如此無聲息地過了。不想帶著這種想法入睡,便讀起楊牧的詩集,畢竟文學使我們置身他方,而楊牧使各個他方潛伏在四周的無限過去以及未來。記得爸爸曾說,牛頓和萊布尼茲的積分理論最大差異在於,牛頓將空間視為一個有限的整體,宇宙在無限的過去和未來中累加;而萊布尼茲的理論,則是認為空間上的任一點貫穿過去與未來的時間,一點即永恆,事物自為其因果。此敘述確實矛盾,但更重要的是他暗示了當下的宇宙是無限的,我們需要一點點地把這宇宙累加起來。 畢竟我還有很多欲知的,還有更多欲說的。 『索愛練習』 Dear You: 走在傍晚的舟山路上遇見了迎面而來的學弟,突然感到一種久違的滿足感, 我深呼吸,吐氣。最近幾個月來我不斷感受著焦慮,來自課業,來自存摺上的數 字,來自天氣和過敏,和很多不知該如何向你提起的事情。例如藥學系,這是個 不平凡的科系,也很不簡單,但身處這樣的課業卻令你變得平凡,自己以為自己 的意識正逐步退回公民的狀態。就像我每天都在擔心自己是否不夠努力,每天起 床就思考早餐該吃些什麼,該睡多少午覺,念幾頁的課本,看幾小時的棒球,日 後一日,我每天都在思考關於自己的事情,卻每天都在失去和自己的關係。 早起洗臉照照鏡子,卻發現自己變得不再像是自己。在圖書館我擔心自己的 成績,在社科院我右手和黑板的距離 -- 台大圖書館《索愛練習》◎林婉瑜 一張夾在第17頁的未完成紙條 中提琴的沉思 「首先面對到的第一個問題,就是中提琴的弦比較長,音高之間的指距感覺和小提琴差很多。以前因為你已經太習慣小提琴了,只要抓到琴頸,就可以馬上摸到第一把位的第一個音,不可能走音,不可能出錯。但是現在在中提琴上,至少你現在辦不到如此。應該反過來問,到底什麼才是決定手指排列在弦上位置的關鍵?到底我們怎麼去找音高的?你先用第三指按在與空弦差純四度的位置上,在A弦上按D,而那個D應該是最好找的,因為這個音高會和隔壁的D空弦產生八度共鳴。有了純四度之後,你再從A和D往中間找到B和C兩個音高。提琴的音高系統應該是這樣子被建立的,絕對不是小時候老師在你琴頸上貼的那些貼紙,只要把手指放在貼紙上就可以按到D,而之後把貼紙撕掉之後就只需要回想以前貼紙的位置。像這種只記得位置的方法其實是錯誤的,只是對小朋友解釋音高時實在不能說得太複雜。音高的定位最終還是要依賴你敏感的耳朵,而五度、四度是你永遠的夥伴。 「再來面對的第二個顯而易見的問題,是中提琴要看的是中音譜表。中音譜表上的第三線是中央C,不是以前在高音譜表上所習慣的B。這樣從高音譜表轉而讀中音譜表非常難以閱讀,但其實那是因為你從小學習提琴的習慣,只是把譜上音高標記的位置,轉換到琴弦上手指的位置罷了,中間你不曾處理過『這是什麼音高』此類的問題,因為省略之後這樣處理很快、很方便。在中音譜表上,我可以從這裡馬上找到一般人對音樂理解上的諸多盲點。甚至中音譜記號是會移動的,可能C會移動到第四線或第二線上,這樣一來怎麼可以從五線譜上的位置去記憶音高?一定是要透過最正規的讀譜方式才能夠消化樂譜。如果不是透過正規的方式讀譜,沒有讓意識有充分介入、調整、學習的機會,這樣演奏者和音樂盒有什麼兩樣?演奏不是在『解決樂譜記號』,而是在『表達樂譜記號』,演奏者仍是個關鍵,一定要記得。 「其實還有一個問題存在,似乎你可以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迅速地解決它,但卻沒有真正地克服它。中提琴的琴弦更粗,在演奏上需要的力量要來自更深處,需要從尾椎發出力量運弓。練小提琴時,我只要求你的運弓力量要來自腰椎,而你今天拿到中提琴,你還是會從腰椎發出力量。但要粗的弦發出同樣的音色時,一旦力量不夠了,你就會在手臂上加壓,甚至是在手掌上抓緊。這樣子你確實可以立刻改善音色,但不是個長久之計。其實不只是演奏中提琴時,在演奏小提琴時,遇到不同音色、音高的時候,照理都須要在根源的力量上做調整。但是我知道大家都會偷懶,手指壓一下就好了,又幹嘛調整背部的肌肉呢?但如果不調整,演奏時就會像是台在山路上奔馳,卻屢屢差點衝出護欄的汽車,因為駕駛不知道路在哪裡了。 「很高興你有機會拉中提琴,因為這樣你會有更多機會去思考你以前拉的小提琴,到底是一樣樂器,還是一種表達的工具。」 詩與歌──到底「音樂性」能給詩什麼?講者:張詠沂 前言無論在對於古典詩或是現代詩的欣賞或批評時,時常會引入「音樂性」的標準去檢視詩。例如一首詩的節奏感、音韻、韻律的安排,假使詩人能夠善加掌握這些音樂性素材,詩作的境界又會達到另一個高層次。然而,文學作品或是詩作,原本僅是單單依靠文字語言作為藝術創作的媒介,卻何以引入了完全不相干的媒材──聲音──作為美學的欣賞角度? 音樂性對於古典詩詞的重要性是無需多說的,唐詩宋詞元曲皆是可以合樂而歌的。時至今日,看似自由無拘束的現代詩,卻無論在創作與欣賞上,音樂性仍成為了一項重要的美感準則。容我再次重覆佑昇學長在迎新時所舉的例子: 〈印象──夢蝶先生臥病初癒〉 ◎陳育虹 「他已經瘦成 線香 煙 雨絲 柳條 蘆葦桿 瘦成冬日 一隻甲蟲堅持的 觸角」 「音樂性轉為意象間的聯繫,從輕的、飄升的高音、氣音,慢慢轉為厚實的、沉降的長音。最後是個長長的休止符;各種可能而未實現的絃律。」(鄒佑昇) 然而我今天換一個角度來思考這件事情。先不從文學或文字的角度試圖去解釋這些詩人是如何運用這些音樂性素材去「善化」他們的詩,而是退回音樂的角度,到底音樂的美感是如何進入到文學的美感中的?音樂,既沒有實體又缺乏固定概念,為所有藝術中最抽象的藝術媒介,但有沒有什麼共通的原則是可以被使用音樂的人(音樂家、詩人、欣賞者)所共同理解、使用的? 詩和音樂的淵源 按照人類學的觀點,所有文化的產生都來自對於環境的適應歷程,藝術當然也不例外。按照一般的推測,藝術多半源自於原始宗教性的儀式祭典。在儀式的過程之中,其中「禱詞」被視為是詩的雛形,而巫覡將禱詞朗誦出來時,透過音樂的形式而非單純的朗誦,藉此提高儀式的情境以及神聖性。 在西方中世紀教會的音樂史就有記載,教宗葛利果一世整理了教會的禮儀,編撰了「對唱經本」(Antiphonarium),以這些我們後世所稱的「葛利果聖歌」去要求各地教會使用此制度。但是在葛利果的聖歌的美學精神中,他認為聖歌最重要的原則就是彰顯神的榮耀,而任何傷害到這原則的事情都是不被允許的。因此聖歌不會有過分華麗的技巧和樂曲風格,以免聆聽者隨之起舞,或是耽溺在感官享受中。反而運用的旋律風格,皆是配合歌詞語言、文法結構的輕重音位置等等的用途。在此時期,音樂完全是替歌詞加分用的。 然而在十四世紀時,歐洲在法國出現了稱為「新藝術」(Ars Nova)的音樂革命。原本音樂所注重的八度、五度等完全和諧音層,開始被三度、六度等不完全和諧音層所取代,出現各種拍子的記號。由這些變化衍生的觀念,便是音樂逐漸從神權思想轉變至人文思想,俗樂的發展速度遠遠超越聖樂的腳步,開始強調音樂本身的價值,不再只是宗教儀式的附庸。 音樂是什麼? 其實比較精確一點的問法,是「音樂有什麼素材可供使用,得以讓創作者與欣賞者享受?」 以生物學和人類學的角度來看,音樂仍然是沒有任何意義的。人類需要對外界認識,而產生了視覺藝術(繪畫與舞蹈)。人類需要透過語言傳承經驗與知識,於是產生了文學。如果說音樂是用以溝通而產生的,而音樂卻不表示任何訊息或是概念,無法如語言那般精準有效地被使用;音樂也不是具象的,無助於強化對外在世界的觀察。因為除了模仿動物叫聲的例子之外,自然界的聲音多半屬於不確定性的噪音,無法被分離成音樂的素材被加以使用。這些自然界的聲響充其量只是使現在的我們「聯想」到音樂,並非代表這確實是音樂的起源。 然而人類卻有一些天生的音樂傾向,得以產生或是感受音樂。哈佛研究幼兒音樂發展的心理學家嘉納(Howard Gardner)曾經發現,初生嬰兒在一歲至十五個月大時尚未有強烈的音樂性,但到了一歲半時,會隨意地發出獨立的音高。另外幼兒辨認音的能力是採用「絕對音高」而非「相對音高」,然而隨著學習語言的需求,「絕對音高」會被更有用的「相對音高」所取代,絕對音感的能力逐漸被內隱(Saffran and Griepentrog 2001)。而絕對音高通常被視為是創作音樂的重要基礎能力,作曲家需要在腦中快速掌握到多個聲部旋律的進行,如果只有相對音高的能力,創作旋律尚無問題,但在推堆疊聲部的時候需要花費非常大的力氣去推算音高。 在節奏上,較快的節奏往往使人感到較為興奮、緊張。在1962年,心理學家Valins曾做過一個Misattribution of arousal的實驗:實驗者向一群男性受試者呈現女性裸體照片。同時以聽覺方式呈現心跳的聲音,其中有些較快,有些較慢,但皆非其本人的心跳。結果凡是和快速心跳一起配對呈現的照片,多被判斷較具吸引力。如果節奏是又透過聽覺感覺反映了某種生理回饋(心跳),快速的節奏確實有能力造成欣賞者情緒的「激動」。在衛斯理(Samuel Wesley, 1766-1837)的回憶錄中有提到:「海頓的快板通常有一種歡愉的性質,總會使聽者快活起來;他的慢板則多愁善感。」先不論海頓使用了什麼更複雜的素材去營造「快樂」以及「憂愁」的情感(後面會再探討此問題),西方傳統上對於快慢板情緒掌控的作曲安排手法,多為「快板─快樂/愉悅/熱鬧」與「慢版─莊嚴/憂愁/寧靜」的配對,反映了單純以節奏影響音樂情緒的能力。 音高的感知上同時演牽涉到空間的知覺。音高、音程、旋律與空間概念的類似性,從許多日常用語或音樂用語都可以看出端倪。首先,以「高低」這個空間觀念來形容音高,在許多語言中都是一樣的。在音程方面,我們不但使用了「距離」這個靜態的空間觀念,也用到「級進、跳進」等動態的空間觀念。在旋律的認知方面,我們用「上行╱下行」、「平行╱同向╱反向╱斜行」來形容單條及多條旋律線的運動。在腦部的斷層掃瞄中發現,在聽音樂旋律時,視覺皮質區有顯著的神經活動。(Platel et al. 1997, Halpern and Zatorre 1999, Perry et al. 1999, Janata et al. 2002)其實這樣的發現或許暗示了,人類可能是借用了部分視覺迴路去欣賞旋律,而非單單源自於語言溝通的基礎(蔡振家)。 音樂是普世的語言? 按照畢達哥拉斯所發現的泛音列(harmonic series)理論:一條弦的二分之一長度,可以發出原長度弦的高八度音,而三分之一長度則能發出再更高五度的音,四分之一長度則是發出比原有音高更高了兩個八度的音。這種以「自然音」、音皆與大三和絃為基礎的音調系統,能夠直接以數學說明。在庫克的名著《音樂的語言》(The Language of Music)中,他如此說:「我們大可以自信滿滿地說,自然泛音系統與調性系統之間的若符合,則絕對不可能是純粹出於巧合。」他相信音樂絕對是普世的語言,又說:「偉大作曲家以全然個人的方式對普世的情感所做的最高明表達。」 儘管非常多的音樂學者贊同庫克的主張,這樣符合數學與自然法則的音調系統,必然為普世的音樂系統,更進一步以此肯定了普世音樂的存在。然而這個音調系統,其實存在的時間尚不到三百年,以此為普世音樂基礎的說法是需要受到檢驗的。況且在泛音現象之中,除非經過訓練,否則是難以要聽到第五泛音以上的泛音。更重要的是我們也無法證明,我們的中樞神經系統中有編入了欣賞泛音的符碼。 有一個故事或許可以做為普世音樂系統的懷疑:「某位外交官的母親與外交官一同來到德國,德國當地的接待人員為了向外交官的母親展示德國文化的博大精深,帶領她到當地最豪華的音樂廳,欣賞貝多芬的的九號交響曲『合唱』。音樂會結束之後,招待員問她有什麼想法,畢竟這首曲子可不只是德國人的驕傲,更是全歐洲音樂文化的瑰寶!然而她卻說,她覺得曲子太複雜了也太大聲了,不好聽。反而是一開始,有一位小提琴家在舞台中央站起,演奏了一個單音,接著由舞台上全部的人回應他相同的音,雲霧開合,餘音繚繞,過癮極了!」在台灣傳統的音樂表現手法與編制上,南管的室內樂形式與樂曲風格,確實有些神似於外交官的母親所偏好的美感。 音樂的欣賞能力絕對是建構在文化與環境之中的。世界各地的所有文化皆有發展出音樂,然而各種文化發展出來的音樂系統卻有相當大的差異。就算是在同一種音樂文化之中的音樂系統,前後的音階系統也存在著許多差異。音階與調性系統絕對是高度人為的。貝多芬的作品在當時被認為是非常難聽的,史特拉文斯基的火鳥首演甚至差點被拆台,而如今這兩首作品以現在欣賞者的能力,大概不會有太強烈的反感,甚至是感到喜歡。人類欣賞音樂的能力是可塑的,對於情感的聯想能力也是可以培養的。或許我們對於音樂欣賞的感受能力與方向,其實是來自於成長歷程中的學習結果。 音樂與情感 伯恩斯坦(Bernstein)在哈佛的講座中舉過個好例子,他拿貝多芬降E大調鋼琴奏鳴曲op.31的開頭幾小節,問聽眾是否能了解貝多芬當下的心情感受。當時,伯恩斯坦覺得貝多芬音樂給他的感覺像是在一問一答,問得懇切,答得含糊。 「拜託拜託……我求求你……如果……我願意做任何事……沒錯;但只有情況許可才行。」 然而伯恩斯坦接著問: 「但是,貝多芬真的是那樣的感覺,或有類似的感覺嗎?我的那種感覺是出於自己的憂鬱,或多少是貝多芬透過他的音符將他的感受傳遞了給我?這永遠不會有答案,我們又無法和他通電話;但有可能兩者都對。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可就發現了一個介於兩可之間的大公案,在快速增加的公案清單上又多出了一條新而美麗的語意公案。」 伯恩斯坦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的音樂感受與心理投射是無從分離的,而貝多芬更加高竿的意識到後世演奏者的這份疑惑。在貝多芬的最後一首弦樂四重奏(F大調op.135)節尾樂章的開頭幾句,按照貝多芬自己的解釋就是:「非如此不可嗎?非如此不可!非如此不可!」 形式主義者(Formalists)相信,藝術作品的價值是來自於其內在的質感,對作品的體驗,完全是來自於欣賞者對作品結構理解的結果。史特拉汶斯基(Stravinsky)的名句:「音樂根本無力表達任何東西。」也是表達相同的立場,他不承認「作曲者的作品是自身情感的體現」,但他強調,對他而言重要的乃是「外在於所謂作曲者情感的某種新東西,音樂就是在表達音樂自身。」興德密特(Hindemith)更補充:「不同於繪畫、詩、雕刻、建築,這些藝術並非是放出情感的意象,而是直接說出真實的、未經轉換和修飾的情感。而音樂真正的情況是,作曲者憑經驗就知道,哪種形式的音律會引起聽者的那種情感反應。」 根據心理學Cannon-Bard的認知情緒理論模型,其實伴隨著情緒的生理反應相當渾沌,不足以分別各種情緒。而且外界刺激是同時引起認知與生理兩者,生理的反應與情緒的覺知常常同時發生,而非生理先行。或許人對環境與情勢的評估才是產生情緒的主因,生理反應其實只提供了動力,並不決定情緒的種類。當今風靡大眾的流行音樂,此一樂種的最大特色是皆有一唱者演唱。或許流行音樂會會那麼成功的傳染情感給聽眾,除了有好聽的旋律使聽者產生生理上的激動之外,歌詞清楚地表達了情緒,使得聽者和創作者的交流毫無障礙,而此正是流行音樂成功之處! 結語 先舉楊牧的〈迴旋曲第二〉當中的段落為例: 「一切的一切讓我來猜測: 雪由它去落鐘聲由它──當 節慶來的時候在林子外 斷續在早晨的廣場──響 春日終於照亮了你的國」 兩個破折號之後的字,在朗誦起來時,確實是造成了如鐘聲的聲響效果,破折號更將詩的實質意象與音樂意象劃分,而又接連了起來。再舉一例: 「讓記憶拋在背後你聽我說: 神色是熟悉可不承認是寂寞 偶爾有點黯然可並不是不是 悲哀。其實我仍然是樂觀的 不知道你到底在憂慮些甚麼」 此段落的音樂性非常搶眼,儘管詩人將文字逐行對齊,朗誦起來卻毫無板滯之感。靈巧的疊詞與折行,讓朗誦時充滿了音樂性。 或許詩的音樂性的關鍵就是在於朗誦! 但這充其量不過是在語音美感的層次,是否真的有涉及到如前面所討論的,那些音樂性美感的層次?我們只知道,音樂確實有一些基本素材可供詩人使用,如使用得當,確實能夠將詩的境界提升。但那或許是不是因為在我們放棄了詩的格律時,仍捨不得詩在中國傳統上的音樂性美感?音樂性美感的概念是否就因此退居至語音美感的層次,成為我們屢屢試圖重建的詩的理想? 但以我目前的能力,只能讓大家看到音樂的美感。至於詩與音樂在古代與今日是如何結合的?還有賴大家繼續我今晚未完的主題。 那音樂本身又究竟是如何被欣賞的? 似乎我們依然可以如此相信: 「音樂只要不是套公式做出來的就是在表達情感,有時候即便是套公式亦然。透過這種表情,我們了解了作曲家的風格,讀取了他的心靈,並因此分享了他的意義。」 史特拉汶斯基更說:「但除了這種被動的樂趣外,我們應該去發現音樂,音樂使我們積極參與一項賦予秩序、生命與創造的心靈作業。」 詩與音樂可以不必然始終維持著親密的關聯,但是當我們意外地同時體會到他倆的對位與交織的美感時,我們仍可以相信,那是由偉大藝術家將他的情感同時轉化成詩作與音樂,而傳遞給我們。我們不需再去關注他倆搭配的默契,只需開放讓兩種美感經驗同時進入,在體內重新構築的那份偉大的情感。 參考資料 《孤獨的聆賞者》(Music and the Mind) 著:Anthony Storr,譯:鄭伯宸 《西洋音樂史》 著:方銘健 Molnar-Szakacs, I., Overy, Katie. (2008). 音樂與鏡像神經元:從運動到情緒. 關渡音樂學刊, 8, 14. Thomas Fritz, S. J., Nathalie Gosselin, Daniela Sammler, Isabelle Peretz, Robert Turner, Angela D. Friederici, and Stefan Koelsch (2009). Universal Recognition of Three Basic Emotions in Music. Current Biology, 19, 4. 蔡振家 絕對音感的認知心理學研究. 關渡音樂學刊, 1, 14. 萊茵萊茵的第一樂章儘管仍保有著奏鳴曲式的結構,從主題呈現,充滿變化的發展部,最後進入主題再現部。但是舒曼依然非常奢侈地,不斷地不斷地讓一開始就出現的主題旋律出現,而且中間經歷的變化、變憂愁等等都是那麼地短暫,彷彿什麼都阻擋不了萊茵國度的偉大。 每次聽都會被感動地無以自拔,就算是一個人走在街上,或是等公車時在腦中回想這首曲子,都會激動地落淚。實在是太光明了曲子了,就像是童話般地純潔。而且又無比地浪漫,彷彿英雄的到來,或是大地上馳騁的戀人。 對呀!偉大的萊茵國度,德國的驕傲。舒曼不像是一般浪漫樂派的作曲家,布拉姆斯耽溺於自己的情感,蕭邦深深地陷入祖國的悲傷,華格納則是一直試圖創造淫魅的音樂王國。只有舒曼對自己的感情毫無保留,並且如天如地般席捲而來,情感無須體會,而是深深地被舒曼的萊茵國度所包圍。舒曼給予的不只是他自己,而是他的世界,偉大的萊茵國度。 e弦 一個星期沒有拉琴了。自從上學期期末考結束之後,再也沒有過如此長的時間沒有按過琴弦。整個暑假,每天晚上都要練將近兩小時的琴。儘管這仍不算得上是一個相當長的時間,但這兩小時已經足夠磨光我一整天的耐性,反覆修改兩個小節的詮釋。再多稱一分鐘的練習,都只會覺得不耐煩與疲倦。我就像個是任性的孩子,一旦吃飽了就感到無比的滿足,面對桌上幾盤所剩無幾的菜餚,也不願意再去多夾一口。 真切地忙了一個月的宿營也是結束了,上營前一天還想著,「這件事情怎可能真切地結束?」,如今也真的連檢討會都開完了。八點多結束會議時,外面嘻哩嘩啦地像是在倒水一般地下著大雨。天氣可總算是涼了下來,但就像是冷卻的酵素般逐漸失去活力,偶爾忘記原本那些真切下定決心要去做的事情。部落格裡面的n篇未發表草稿,一年多沒有寫詩,似乎逐漸失去了創作的本能。越來越傾向讓想法和意念從自己腦中呼嘯而過,畢竟抓住他們對於現在的我太花時間而且太痛苦了,我要盡一切力氣停下他們,卻在這段時間內有更多的意念飛走。我只好停留在現在的階段,就像是一般尚未停靠的捷運,我不斷蒐集車窗外的風景,現在還不是走下車站的時間。 把音調準之後開始拉琴,以往一兩天未碰琴後的練習總是失去了手感,但今天卻如往常一樣的順利。但e弦的壽命已盡,每當演奏到此弦上時,就像是一陣陣心虛而腳軟的步伐。換上了新弦,沒有以往閃耀的黃金音色,而把宏亮而有活力的琴卻不知何時有了種陳年的音色,就像是這十年來我不斷地演奏它,然而我什麼都不記得,卻以為只是過了空白的一星期。 就像是什麼都沒發生,卻什麼都發生過了。 松樹 甫開學的生活就是如此忙碌,計時單位已經濃縮到半小時。早上先去圖書館還書,再到社辦還硬碟,再去樓下買杯咖啡,然後就騎車去上課。下課之後要馬上吃完飯,搞定保險事宜,蓋上系學會章,然後早十五分鐘到法文教室瞇一下,然後下課時老師拖了五分鐘,到系館放好書包裝好水時下一堂課又開始了。 事件是忙碌的,移動是緊迫的。唯有下課與下課中間的五十分鐘,在課堂上就安心地聽著老師授課,偶爾恍神。又或著是在那些徒步的路途之中,看著一棵松樹從一個角度變換到另一個角度的過程。這些是我少數可以和自己對話並且感到自在的時候。 雜記 每年這個時候腦中都會浮現起剛升上高二時,第一次開始寫詩時寫下的那些句子。儘管那些詩如今來看寫得實在是一點都不怎樣,但不知道為何,這些詩句在我高三、大一、大二的此時都不斷地浮現。「漸次冷卻的秋雨」,或許這些句子或多或少反映了我最單純的一些想法,那些最初使我感動的景象,我的詩的開始,但也因為這些句子寫得並不好,所以反而成為我心中的一個懸念,每年這些美好的意象都會被自動地叫喚出來。「如同夏末」,就像是我剛升上高一時買的那張陳綺貞,華麗的冒險,一張在逐漸冷卻的季節中聆聽時,心頭會有一點戀愛的暖意,要不然就是一點重量都沒有。整張唱片我都非常喜歡。16歲,一個只需要關注自己的年紀,耽溺在自己的思想中,耽溺在一些讀不懂的書中,沒甚麼朋友,也不用管有沒有朋友,每次讀小說讀到耽溺在書本中的神秘人物時,我都覺得作者應該在我16歲的時候觀察過我。 還記得以前高中的時候,放學時候三不五時就要自己一個人遊逛一下,可能是在學校附近的巷弄裡亂竄,或是在公館轉車時順便去附近的三五家書店看看,誇張一點的就跑去一些根本和回家不順路的地方。其實也沒有真的要做甚麼,不過就是想趁著夕陽的時候多看一些地方,走到城市荒廢的巷弄,然後哼著陳綺貞的歌........ 不知不覺就開學了,小款站在系館門前說好快,但始終也都走了不少地方不是了嗎? 國語辭典 原本我是怎樣也不想回去的。 在我再度提取這份童年的記憶之前,它都會是那樣完整地保留在我的記憶之中。然而每次記憶的提取都像是一次小小的賭注,如同將傳家之寶從小木盒中拿出來賞玩,誰能保證它不會被失手打破在驚慌失措的腳跟邊?而每當再度將記憶放入小木盒的時候,它總是又多經歷了一些氧化、塗改,以及因為心頭微震而鬆動的畫面。 當我再度走上中華路舊家的三樓時,距阿公阿嬤的搬離僅僅一年,卻已是如同上個夢境的事情了。去年高三的我沒能幫忙這裡的搬遷,自然不知道這裡已經歷了這樣大的改變。從前那張屢次都擦不乾淨的客廳桌子,還有幾張圍繞著它,連墊子都扔掉只剩下木架的沙發椅,以及沙發後方阿公的書桌,位居這位置的他,彷彿是可以同時埋首工作,卻只要一抬頭就可以回到整個家庭看電視的氣氛。這些通通被撤走了。還有一旁高聳的雙層書架,疊放整套日文的《源氏物語》和義大利歌劇唱片,都是最有名的詠嘆調,阿依達、茶花女、蝴蝶夫人、弄臣,還有阿公吹的弄臣的口哨聲,〈La donna è mobile〉,女子皆善變,如今善變的卻是這些物品與往事。而地上剩下卻是散漫的垃圾與書籍,成堆成堆地裝進特大號垃圾袋,似乎恨不得可以一次通通清走。 我站在樓梯上來的玄關,突然覺得這個家好小、好擠,擠得令人在無數記憶的觸發中難以呼吸。 往深處走是一間頗為寬敞的和室,小時候這間就是我的遊樂室。一旁窗台下的櫃子與抽屜上通通都貼滿著幼稚園老師給我的、看病時的醫生給的、還有和同學不知道用什麼換來的貼紙,花花綠綠地貼了窗台下滿面都是。兩扇壓克力拉門後的小櫃子,我曾經蜷縮成一團躲在那裡面,或許門扇上炫目的貼紙會使媽媽找我的眼神分心,畢竟童年歡愉的色彩和閃爍的貼紙是一樣的炫目。還有一旁的小書桌,那個在小學時星期三中午提早放學後,固定會被阿嬤接來中華路的家,寫作業與等待爸媽下班的書桌。以前國小的老師總喜歡在星期三出許多作業,似乎就是怕小朋友們太閒就會開始搗蛋。第幾課和第幾課的生字,每個生字要造五個詞語還要記得查解釋,然後再把它們通通都抄寫十遍。我總是恨死這項作業了,那些詞語的解釋為甚麼不能用我自己的話說寫下來,一定要是辭典上的解答?而且為什麼無論我如何模仿字典裡精練的口氣寫出我的解釋,老師每次卻都能認出這些解釋是我自己的編造?然後又為甚麼筆劃越複雜的、字數越多的詞語總是越得到老師的青睞?我每次都想說,誰會找那麼多字來抄啊,不是自找麻煩嗎?卻每個星期四交作業的時候才發現,其實始終都只有我是這樣想著要偷懶的。想一想我就哭了起來,為甚麼我不像班上那些寫字好看的女生,不管寫得如何她們都可以得甲上,讓星星爬滿作業簿的所有角落。 餐廳那頭倒是沒太大的改變。餐桌上方有著一盞可以旋轉的小弔燈,我總是央求著阿公轉啊轉啊,好看著天花板上凌亂的光點,就像是旋轉的星星一樣。星星們從冰箱爬到後面的牆上,再爬到爸爸他們小時候的泛黃照片上,最後再爬到飯桌上我們的碗筷上,變成一道道香噴噴的菜餚。阿嬤每晚,或著是至少每個星期三晚上,當全家都會在這裡吃晚餐時,都會做的那道小黃瓜炒肉絲。我並不特別愛吃那道,但每次都仍是不斷夾取,直到肉絲或是小黃瓜其一被吃光為止。喔別忘了還有玉米蛋花湯,好濃好濃的勾芡沾滿了我的唇齒。 情感濃稠地讓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口渴,想要去樓下附近的便利商店買瓶礦泉水。爸爸不曉得是不是看我太久沒來,還提醒了我要轉過哪個彎,走幾條巷口,但那裡已經甚麼都不剩了。記得小時候,四驅車最火紅的那幾年,小孩一直都是最積極於追求流行的,當時的每個小孩都要有個幾台四驅車和一個裝滿了超多更換零件的工具箱,然後就像電視上的卡通一樣互相競速。星期三下午寫完作業後,總要和附近幾家的小孩玩四驅車,有家裡開洗衣店的兄弟、五金行的小孩和榮記商店的女孩。我們或許在樓下的騎樓奔跑,或是和他們在附近的巷弄闖蕩,然而只有星期三下午才會出現在這裡的我自然不可能找到新路,只有隨著他們探險的份。或是去榮記的商店的飲料櫃幫忙上架,這也是我唯一一次走進那大冰櫃,裡面的溫度讓整個夏天的活力得以保鮮。又或是到我們家的軌道上賽車。小時候我的父母,總是盡可能的想辦法不要寵壞我,因此我每天央求爸媽去買的那些玩具往往是拿不到的,卻又時常地得到一些意外的禮物。這條雙線道的四驅車軌道就是其中一個大驚喜,儘管沒有複雜的彎道路線,單純的橢圓形路線加上一個立體交叉一個平面交叉,已經可以讓五個小孩熱血沸騰無數個下午。但隨著洗衣店搬走(也不過兩個街口的距離,但我們都再也沒試圖去找他們兄弟倆來一起玩),不知道甚麼時候歇業的五金行(再也不能快速地跑進去,在櫃台後面找到一個靦腆的男孩),早已開始兼賣花的榮記(最後一次見到那個女孩是在我倆都國中的時候,那時我在店裡買了一罐可口可樂,她熟練地操縱收銀機幫我結帳。「逼,十七元」。然而我們終究只有對望了一眼,或許那是因為我們都不曾記住過對方名字的緣故。)如今也終究是關門大吉了,連鐵門上的字都被新油漆蓋住了,彷彿只有用她當初找回給我的幾個銅板,才能在這扇鐵捲門上把過往的記憶都深深地刮出來,讓這些記憶重新給下午的陽光照個仔細。 突然想起來,為甚麼當時的我會那麼地討厭寫作業。因為我總是被爸媽規定,要寫完作業才能和鄰居他們玩,或是到客廳看電視。如果作業寫不完的話,就連我所剩的童年記憶都將不曾存在,小學六年的所有星期三下午都將會翻閱不出任何值得回味的記憶。每當我哭哭啼啼鬧彆扭不想寫作業的時候,阿嬤就會從客廳的櫃子上,抽出一本她使用多年,有著斑斕色彩封面的國語辭典。搬張椅子,坐在書桌的對面,戴上老花眼鏡,一個生字接著一個生字地查閱,再把字典上寫的解釋、詞語慢慢地念個幾遍,再把查到的頁數寫在一旁的紙上,以免我剛剛沒聽清楚。還不需要等到窗外射入的陽光把我從書桌上攫走,我就可以完成了我的作業,一溜煙地跑個不見。 然而懶惰成性的我總是要阿嬤告訴我三個筆劃總和數最少的詞語,至於解釋的部分,總想著要把她告訴我的部分再偷偷地精簡、省略。 但阿嬤告訴我的那些詞語和解釋,就像是童年時引領我長大的物品與我在其中存放的那些記憶,真實且又堅固,是我無可精簡、省略的。 20081207草稿 20090816完稿 ㄗ 聽到了ㄗ是這樣地不願意被自己所打敗,願意相信(我也相信)音樂是他自己這輩子所必須要做好的事情,是興趣,同時也是上天賦予的職責。我非常地感動,同時也因此警覺到自己不能再這樣散漫下去。我們這種非科班生能夠持續接觸音樂已經是非常奢侈的事情,我必須要盡快讓自己在藝術的水準變得更高、更好,讓將來這些奢侈的合作機會變得更有價值。 philip glass 因為這期MUZIK介紹了許多近代音樂的關係,第一次有點動力去接觸這些以往被大多數音樂欣賞者所恐懼的音樂。畢竟,如同我在之前幾篇中寫道的「當代人與當代音樂」中所提及,近代作曲家對於音樂的概念與理論更新得太快,太多實驗作品的誕生,尤其是John Cage的〈4:33〉創作的機遇音樂更是使得「近代音樂」這個名詞蒙上了「過份注重形式」的陰影,使欣賞者敬而遠之。 今天在兩頓聚餐之間,恰巧有個小空檔,可以去圖書館借點CD。恰巧看到了一片Gidon Kremer演奏Philip Glass的小提琴協奏曲,一聽之下大受震撼。一開始管弦樂團的伴奏只有淡淡的擾動,沒有明顯的動機或是主題可以聽到,接著聲音越來越大,木管和弦樂的和弦擾動得更加厲害,各自不斷地轉調,製造出多彩繽紛的效果。主奏的小提琴彷彿是被這樣的音瀑沖刷出來,而非以往協奏曲如英雄般地登場,只是獨自地形成了小提琴的色彩,色彩也是不斷地跳躍。 上網查了一下Philip Glass的介紹,發現他的作品被歸類到極限(又稱極簡)音樂(Minimalist music)的類目下,不斷重複和弦的音樂像瀑布般一瀉而下。而他卻不甚贊同這樣的分類,寧可形容自己是「反覆結構」的作曲家," music with repetitive structures "。 我閉上雙眼聆聽,這首曲子就像是一幅幅快速剪接的影像片段,每個閃爍中的影像都有強烈的流動感。掀著大浪的海灘,刮著大風的草原,車站中川流交錯的人群,都是同樣帶有著重複流動以及神秘而不知去向的感覺。這首曲子更是放棄了協奏曲傳統上的「對抗」概念(事實上Concerto字面的意思就是對抗),呈現出「音畫」般的場景,獨奏者是清晰的前景,管弦樂團是朦朧的背景。兩者不斷地交錯流動,混合分離。看到此時圖書館窗外的情景,連綿的陰雲一直延伸到遠方淺橘色的海面,那處雲朵翻騰。近處的天空被戳破了一個小洞,光線逐漸把缺洞挖大。而近處的旗幟被流貫的風快速地搖著,不斷重複卻又不斷變化。 Glass彷彿在告訴我們,這不再是英雄主義的時代,我們隨時都是混雜在諸多樂器之中的一個小聲音,只是我們始終離自己比較近了一點,而自己並不是離世界的中心更近了一點。 〈第一樂章〉 〈第二樂章〉 〈第三樂章〉 比士吉 昨晚一直纏著媽媽,要她做比士吉給我吃。但最後反倒是我被騙去自己下廚。 這時才覺得自己的缺乏訓練。以前我都只負責吃,這是第一次做比士吉,也是第一次做西點。媽媽站在一旁都不插手,只是一直叮嚀麵粉、發粉、牛奶、奶油的用量。媽媽說西點最重要的就是食材的比例,但是我實在是技術堪慮,拌沒幾下就灑出去一大堆麵粉。到牛奶也太沒經驗了,一口氣就把四分之三杯倒光,可是翻開麵糰,下面還有一部份是乾的。比士吉因為加了很多冷的奶油,如果做得太慢或是用手下去和麵太久的話,奶油融化就會使比士吉在烤箱內發得不好。做比士吉雖然步驟簡單,但是要把它做得簡潔有效還真要點經驗。 但奇蹟還是發生了! 我又忘記了到底烤了多久,只好依靠直覺,隨意地把比士吉拿出烤箱。媽媽咬了一口,說超好吃!我自己也咬了一口,外酥內軟,發得還算均勻。真的很好吃耶!還拿了一個上樓給姥姥吃,她不敢相信是我自己做的,還打電話下樓和媽媽說這有多好吃! 這只能說饞人有饞福。 喔對了,比士吉是【這種】,而絕對不是【這種】......。 Bach à moi 星期六上完小提琴課後,有兩天都不敢碰琴。名義上被各種事情拉走了,但事實上是有些許的害怕,怕如果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怎麼辦?如果過了許久之後還在原地怎麼辦? 星期六上課時,巴哈無伴奏拉得很糟,嘉禾舞曲的迴旋曲,既沒有嘉禾舞曲的法國民風,也沒有迴旋曲的律動,就像是音樂盒一樣伊伊嗚嗚地把譜上的所有音符拉出來。老師也沒說甚麼,就叫我回家多聽幾個版本的演奏。 於是我在家裡找到了Kremer和Szeryng的錄音,又去學校圖書館借了Grumiaux的錄音,又把樂譜印了三份,每聽一份就在譜上做一份筆記。 三的音樂家的背景差異非常大,詮釋想必也差異非常大。Kremer的律動感非常強,甚至是非常自由,可以感覺到那份有點俗氣的樸實感,就像是大街小巷的舞蹈。Grumiaux的音色非常甜美純淨,甚至有種神性之美,像是在教堂,或是來自於內心的音樂。Szeryng的錄音相較之下就呆板許多,而且音色也比較乾硬。但仔細聽的話,會發現在樂曲的結構上處理的非常細緻,而且音色毫不做作或是掩飾。 其實我沒有要做版本比較的意思。我的重點是,在聽聆聽的時候,我完全感覺不到這是同一首曲子。每個人的巴哈無伴奏都能夠完全地表現自己的想法,可以不受任何阻礙;也是因為是巴哈的作品,絲毫不會抹滅了演奏者的重要性。在聽完三個版本之後,我又可以體會到在他們不同的詮釋之中的一些共通點,就彷彿是一些他們共同注意到的想法,只是透過不同的聲音表現出來。 我對這些版本都有所欣賞的部分,也有所厭惡的部分,但這些同時從正反兩面構成我詮釋美學的基礎,如此一來我的想法便可以逐漸成形。到後來我已經感到,我是非去實踐這些音符不可了,實踐自己的詮釋與信念。 因為只有我自己才能夠說出我的巴哈。 三峽音樂營 (baby姐我打好啦~) 老實說過了這麼久才打音樂營的營記,只怕我全部都忘光光了,但也總比一結束營隊就浠哩嘩拉開始打,常常就耽溺進一小部分的內容結果打得落落長來得精練一些XD。 還記得我在出發前一天大概設想了我可能的遭遇,結果發現我想得實在是太好了,結果一件也沒有符合我的預想哈哈。因為這次去的老師還不少,所以帶分部當然不需要落到我的頭上來。但大男生依舊是少數,七十幾人中只有四個,所以三天的音樂營所有的桌子椅子還有譜架等等幾乎都是我們搬的。第一天早上一到縣立明德高中,就把他們五間教室通通空出可以練習的場地,就搬了半個多小時,更何況是還有事後的復原....。 這次來的小朋友沒有去年辦在淡水時那麼多人,但我們這個年齡層(好吧,已經是大學生了)的人真的很少,不像是以前樂藝去花蓮或是出國玩時,年齡層的分部都很平均。小乖因為在前一個星期去了阿根廷,所以要自主隔離就被除役了。但一個房間要睡六個人,我、啟弘、寶元、若彤哥之外還可以加誰呢?啊果然天下沒有優閒的夏令營,有兩個和我們住的小朋友。歆蘋姐一看到住宿名單就驚呼了一下,寶元聽到了非常緊張,似乎不是甚麼好預兆。 果然一到晚上開始烤肉時,兩個小朋友就都現出原形了。結束了第一天八小時的練習之後,所有大人都很累了,但是小朋友們還是不意外地精神非常好。烤肉的分組是按照宿舍房間,原本還想說我們這組至少有四個老手應該可以很順利。但光是在領材料的時候就遇到了大麻煩。我們這組小學一年級(還是二年級?總之就是很小)的王弟弟開始尖叫,然後在烤肉區跑給寶元追。我抓著升國一的周弟弟排隊領材料,但是他似乎太嗨了,開始用未變生的嗓音大喊些白目話(例如:我要吃肉!這是甚麼東西!),然後還開始用他肥厚的肉掌開玩笑打我,但似乎不分輕重打得我非常痛。但誰叫我脾氣好,就裝作沒感覺XD。 烤肉的時候實在太精采了,值得自成一段。生好火之後,周弟弟開始用他的風格去罵王弟弟怎麼都一直在看秦始皇的漫畫,王弟弟也很認真地解釋說他很喜歡歷史,而且以後都會教到。然後周弟弟就把王弟弟的漫畫搶過來不給他看,但是自己翻了兩頁之後也開始坐在一旁的小椅子上看了起來。幸好王弟弟有帶兩本,他們倆就一人一本開始看了起來。其實他們不幫忙烤肉也是不錯的,也難得他倆落得個安靜,只要我們不時地拿食物餵他們就好了。但他們也實在非常地難搞,啟弘烤好了一片肉要給王弟弟時,王弟弟在看漫畫就說不要,但過了五分鐘他就說他要,只好把我們等了很久的肉給他吃。周弟弟更難搞,他就直接用高八度的嗓音大叫:「我要吃肉!給我肉!香腸勒?」於是我們三個大男孩(若彤騎車回家順便吃飯了@@")開始烤香腸。烤好了第一根先給王弟弟,但是他又說不想吃,好吧那就給周弟弟吃吧。但又是過了五分鐘王弟弟又說他要,幸好烤了很多,這次就給他了,他跑到一旁把香腸碰到嘴之後,就說好燙,然後把整條香腸"塞到啟弘的褲子上面"(這哪招啊),而且之後他還說要吃香腸....。周弟弟有香腸吃也沒有比較好,他似乎是被家裡寵壞了,還是一直狂要香腸,一旁的陳老師看不下去了,和他說要吃就自己烤,但是周弟弟說他根本就不會,我們就秉持著"給他香腸吃,不如教他烤香腸"的永續精神教他烤香腸。但他也就始終自己顧著自己的那個香腸,對於其他的東西還是不聞不問。這時又突然發現吐司通通被王弟弟吃光了。太好了,甚麼都沒有了。結果烤完肉之後我們還是很餓,幸好若彤沒有拋棄我們,買了非常多的串燒還有涼麵回來T^T。 晚上洗澡的時候王弟弟十分的天兵。應該是完全沒有營隊的經驗,似乎不太會自己洗澡。第一次去洗澡回來的時候所有衣服都沒有變,然後又被寶元拱去洗澡。第二次回來的時候衣服變了,但是原來的衣服不見了!王弟弟說忘在洗澡間了,寶元就說要帶他一起回洗澡間找,但是王弟弟又突然改口說他記錯了,說沒有不見啦。....幸好最後還是找回來了。 第一天就非常地折騰,第二天也好不到哪去。早上練青少年團的時候,原本是文川老師做首席的位置,但是張老師突然說青少年團還是應該要個學生當個名意上的首席啦,但實際上還是文川老師做副首席的位置帶領。寶元啟弘都畢業了,若彤早就離學生很遠了,於是我就被拱過去了。首席我以前在建中也是當過一整年的,是對這件事不陌生。但是從來也沒有一次,副首席坐的是從德奧留學回來的演奏家級老師,不曉得比自己強n倍。而且演奏的曲目又是莫札特的嬉遊曲,簡直就是班門弄斧嘛!在練習的時候非常地緊張,而且文川老師還非常地客氣,都會問我說我覺得這樣弓法好嗎之類的。我都想說老師啊!妳教我我聽都來不及了,怎麼又會有甚麼趕違背的意見呢XD。 下午是三天行程中唯一的娛樂時間,但是我們實在是太累了,在做藍染的教室內睡成了一團。逛三峽老街的時候,第一次吃了三峽金牛角,的確是還蠻好吃的,不過實在想不透這東西為甚麼會變成三峽的特產?(明明牛角麵包是來自於西洋的東西....) 表演的時候大致上都還算順利,我當首席的部分也沒出甚麼大紕漏(驚險),莫札特被文川老師調教得還過得去哈哈。邱聖倫還非常地有義氣,翹班來空降拉琴!不過這次又和啟弘、詩婷累積了一次演奏全場的滿貫紀錄,就是從頭拉到尾,只要有弦樂的部分就上場,還包括幫基礎合奏團伴奏的兩組四重奏。但是演奏精英團的時候就有點緊張啦!因為三天音樂營沒甚麼時間練習到精英團的曲目果然就出批漏。柴可夫斯基第一號弦樂四重奏op.11第二樂章,也就是世界名曲的那首"如歌的行板",在快要結束的五分之一時突然有個地方我們第一部應該要進來的地方,但是陳老師沒有給,前方的首席文川老師和副首席吳老師都沒有進來(精英團我和啟弘就坐二檔啦)。有鑑於他們三人同時出錯的機率太低了,坐第二個譜架的我們就踩了煞車,也沒有拉。結果第一部通通在這該演奏的部分都沒有拉,突然就閒置在舞台上。過了兩秒後,文川老師才又回神繼續拉。那首曲目結束後下到了後台,文川老師還過來找我和啟弘:「你們剛剛是坐在我後面的對吧?」「恩對啊。」「你們真是太沒有義氣啦!就那個音我突然恍神也不幫忙一下!」 結束之後,所有人都急著回家休息。但一如往常,老師們還是有辦了一個慶功宴,可是都沒有青年願意留下來。幸好我爸有來接我,但是啟弘要去當兵了,就被老師們抓住了。加油!青年代表!但似乎真的去的人太少了,老師前幾天才又在新店揪吃飯。 最後順便祝要當兵的啟弘和寶元順利且快快解脫哈哈哈。 高微課本的浪漫 因為自己的好奇心,去圖書館借了數學系開的高等微積分的課本。回到家和爸爸說我借了Rudin的高微,他的反應是這樣:「你怎麼借他的?他的書不好啊!數學系哪個老師用他的書?....咦?那個人以前是我老師啊!他怎麼也開始用Rudin的書了?!Rudin的書不好啦。他都一直寫一直寫,但還是寫得很糟。真的。」 說著說著他就去他書房拿出了一本小小舊舊的書,是Apostol寫的第二版《Mathematical Analysis》,在扉頁上還有我爸的名字以及"數學系二年級",西元年份已經是三十年前了,還寫了當時小考和期中考的日期。再往後翻一頁,看到了許多個筆跡不同的笑臉,很顯然是我爸媽他們以前一起讀書的時候不太專心。到後面還有一朵用黃金分割畫出來的玫瑰花,真不愧是數學系與植物系的情侶組合。原來他們大二時感情就那麼好了。 P.S.「可以想像當年課堂上令老爸因為早就懂了所以閒得發慌而令老母在旁邊瞇著眼凝望著老爸怡然自得的瀟灑樣...順手在令老爸那根本用不到的書本上塗鴉~。」江懿說 用"令老爸"是蝦毀?!江懿你可以再台一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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